專題首頁
貫徹落實
學習園地
文明與文明的延續性
發布日期:2021-08-01 來源:原創 閱讀:15159

在中國史和中國考古學領域經常出現這樣的說法,即中華文明是世界歷史上唯一連綿不斷的文明。作為一名世界古代史研究者,筆者對此感到錯愕。毋庸置疑,中華文明呈現出突出的連續性特征,其發展譜系明晰,作為中華文明主要載體的漢字和漢民族都沒有出現根本性中斷。然而這個命題仍有值得商榷之處,因為它包含著另一個判斷,即世界上所有其他歷史悠久的文明都曾中斷,或者業已中斷。但在筆者看來,許多古代文明也都以這樣或那樣的形式延續了下來,例如印度文明、猶太文明,甚或是希臘羅馬文明。

以印度文明為例。公元前1500年左右雅利安人進入印度后,在吸取當地文化基礎上創造了吠陀文明。這一時期人們創造和接受的基本觀念如因果、輪回、業報,此后一直是指導印度居民生活的核心精神,時至今日并未有根本性的改變。再如猶太文明,盡管歷史上絕大部分時期猶太民族都生活在其他民族統治之下,并沒有自己的國家,甚至流散到世界各地,但他們卻很好地保持了自己特有的以猶太教信仰為核心的文明傳統。至于希臘羅馬文明,恐怕很少有中國史學者會認可其延續性。但希臘人創造的文明傳統經由羅馬人繼承和發揚,傳承到近現代西方,卻是我們理解整個西方文明的一條重要線索。希臘文明的核心精神如理性與民主卻始終是西方文明創造性力量的源泉。以此而論,雖然傳承者甚至語言都發生了變化,但也可以說希臘羅馬文明也并沒有中斷過,有的只是轉變。

文明的延續與中斷是個復雜的問題,并不像有些學者想象的那樣簡單。對于文明的核心內涵,我們必須重新審視。雖然對于什么是文明,學者們從來不能給出公認的定義,但如果將不同的文明進行比較,便不難看出它們之間的根本性區別,而這也是它們的獨特性所在。中華文明區別于印度文明,不在于它的社會結構或者國家形態,亦不僅僅在于它的語言或者民族屬性本身,而在于它獨創的以儒家思想為代表的思想和觀念體系。這思想和觀念體系一經確立之后,就長期成為這個區域內人們思想和生活的指引,指導人們處理人和自然、人和人以及人和其精神世界之間的關系,在此基礎上建立起一個具有內在一致性的世界秩序,并且深刻影響到周邊民族的思想和行為。相反,印度人的世界秩序則是以印度文明獨有的因果、輪回、業報思想和觀念為核心建立起來的。以此而論,文明的實質內涵不是其表現形式,而是其基本思想和觀念體系。也是在這個意義上,湯因比認為應該從精神層面上定義文明。其他學者的看法大同小異。布羅代爾提出,文明是“一個文化區域”,是“一組文化特征和現象”。沃勒斯坦也認為,文明是“特定世界觀、習俗、結構和文化(包括物質文化和精神文化)的關聯體,它形成某種歷史整體并與其他各種各樣的現象共存”。涂爾干和毛斯則說,文明是“包含了一定數量民族的道德環境,其間各民族文化只是這整體的一個特定形式”。亨廷頓在概括這些看法的基礎上進一步指出,盡管有時候特定文明可能同特定種族和民族相契合,但并不能說文明就等同于特定種族或民族。同一個文明可能包括不同的種族或民族,反過來,同一個種族或民族也可能分屬不同的文明。同樣,亦不能簡單地把文明等同于一個國家。

文明是一個人為創造的思想、觀念和文化環境,它通常具有強大的生命力和穩定性,生活在其中的人們,其思想和行為都受到這環境的制約。但它也具有很強的可塑性,能夠不斷接受內部和外部的影響而自我更新甚至改變。如果從這樣的角度來看,我們就會發現,古代人類創造的諸多文明中,有一部分的確是完全中斷了,例如古代西亞文明、埃及文明和美洲文明。但也有相當一部分文明以這樣和那樣的形式延續了下來,至今仍然深刻影響著人們的思想與行為。這就是學者們所說的軸心文明,主要包括中國文明、印度文明、猶太文明和希臘羅馬文明。這些文明的一個共同特征在于,在幾千年的歷史長河中,它們可能吸收了外來的因素,從而發生了深刻的轉變和變化,但它們的基本精神傳統并未消亡,或者未被全新的思想和觀念體系所取代,它們仍然是人們一切活動的軸心。

人類的文明既有共同的特征,也呈現出形式的多樣性。對于什么是文明,文明是否是延續的,我們不能單獨以中華文明為尺度,來得出一個結論或者下一個判斷。我們必須了解不同的文明,對它們進行比較研究,才能較好地認識文明的一些基本問題。更為重要的不是斷言中華文明是否是唯一延綿不斷的,而是去探究文明的生命力何在,文明何以會發生變化乃至轉變,甚至文明何以會消亡,從而進一步思考中華文明如何能夠得到發展和弘揚。(作者單位:北京大學西方古典學中心、歷史系)


肉体暴力强奷在线播放,脱了护士的奶罩吃奶免费观看,无码av不卡一区二区三区,欧美成人精品三级在线观看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文本链> <文本链> <文本链> <文本链> <文本链> <文本链>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文本链> <文本链> <文本链> <文本链> <文本链> <文本链>